岁月丨故乡的神仙豆腐

2021-04-20 10:27:11   浔阳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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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提起神仙豆腐,生活在乡间的人都知道。吃神仙豆腐的岁月,虽然远去,但它的微苦味,记述着苦难岁月的年轮。

  1929年,夏至冬不雨,颗粒无收,一场大灾难降临乡间。年轻的祖父眼睁睁看着耄耋之年的父母、面黄肌瘦的妻子、哇哇直哭的孩儿,心如汤煮。

  眼下的日子,将来的生活,祖父辗转反侧难以成眠,直到凌晨鸡鸣才朦朦胧胧进入梦中……

  祖父走上崇山峻岭,漫无目的地攀爬,茫然地看着前面。倦怠之际,借身后石头歇息。没想到,脚踩着一头盖骨,顿时汗毛直竖、冷汗淋漓,他飞也似的逃开了。“咯吱咯吱”响声从几米开外传来,头盖骨里有几粒种子正在发芽。它们冲破了骨骼,把头盖骨完全分开,顽强不屈地挺出了地面。

  这是几颗有生命力的种子,不屈阻力,不怕磨炼。向有生命的希望进发。它们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斗志和坚韧。

  “咯吱咯吱”祖父又听到了满山满岭都是种子疯狂发芽的声音,看到了它在开枝散叶。顿时山上地面绿茵茵一片,祖父完全陶醉和幻想在这片绿色里……恰好这时,一个苍苍白发破衣褴褛的老媪打从这里经过,老媪近前拍拍祖父的肩头,指着这些树对他说:树上的叶子可采摘下来洗净,搓挤或捣碎成汁液过滤,抓把灶膛里的灰,拌水过滤到绿色的汁液里搅拌,待成固体后便可充饥。一眨眼工夫,这老媪突然不见了。祖父沉默良久,忽又恍然大悟,准是神仙点化来了。祖父自言自语,大笑着,笑声惊醒了自己,也惊醒了全家。

  梦中之事,他记忆犹新,从而更启发了他。种子为着向往阳光向往热,为达成它的生之意志,以惊人的力量冲破机械力所不能分开的骨骼……

  第二天,祖父喜出望外地领着妻儿,寻觅梦中的路线,找到了很多那样的叶子。当他们的手触摸到叶子时,就越发觉得这种树透着神秘和美丽。摘来满背箩的叶子,一家人欢天喜地,祖母把叶子洗净,祖父就把叶子装盆里掺水捣碎,过滤,再在灶膛抓一把柴灰和水放入碗中,然后将碗里的水过滤到绿色的汁液里搅拌,须臾间,这些汁液就成了固体。“好像豆腐啊!”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说。祖父叮嘱,这是神仙点化的,就叫“神仙豆腐”吧。祖母将它们用刀切成块,几个小馋猫目不转睛地看着,口水早已流出。祖父捡起三小块神仙豆腐分给孩子。伯伯和叔叔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吃。贪吃的父亲却三下五除二便下了肚。

  天黑了,油灯亮了,祖母将煮熟的神仙豆腐端出,全家人高兴地围着八仙桌吃着这“美味佳肴”,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。

  仁慈的祖母将消息传出,一传十、十传百,传遍了千家万户。人们都上山采摘“神仙叶子”,家家户户如法炮制,度过了大荒之年。

  上世纪60年代,粮食仍不够吃。每到星期天我就随同男孩子上山采摘“神仙叶子”,回来洗净,也学着做神仙豆腐。刚刚转换成固体,大家迫不及待就捞起来吃,剩下的平均每人一份带回家。

  山里的孩子目秀眉清,顶烈日、冒严寒,饱经风雨活蹦乱跳。山里的大人们也很健康,我祖父快满百岁时,还荷锄修路布桥呢!

  上世纪80年代,人们的生活开始奔小康,神仙豆腐一度被冷落。21世纪,人们追求自然,追求健康,这才赋予神仙豆腐一个爱称——长寿豆腐。神仙豆腐低热量、低脂肪,半透明,色如翡翠。

  如今,这一绿色素食佳品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大雅之堂,再度受到人们的青睐。


(刘伦香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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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魏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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