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读九江 | (风土)“恶毒”的美食

2021-04-05 21:00:00   长江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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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恶毒”的美食

■ 付鹤鸣

儿时到了年关就有许多盼,那个盼,是从心眼里蹦出来的,是心心念念的,能捩出水,揿出声,拔出丝,捻出花......

除了压岁钱和新衣新鞋新袜新帽子外,还有好多吃的, 什么冻米糖、炒薯片、雪枣、油氽粉皮、麻片糕,等等,一口气还说不齐,有一样美食平时很难吃到,那就是船滩炸虾须。

我敢肯定,船滩炸虾须你绝对没有见过,就更不用说吃了。县城的酒店没有,排档没有,夜宵店没有。只有到了赣北辽山脚下的东岸、辽田、坎头、辽里等农家做客,你才能有缘尝到。

船滩炸虾须鲜香扑鼻,味美如酥,老少皆宜。每到过年时节,邻家总要互送一钵,母亲不舍得尝,总是让我们兄妹先解馋。当我看到这个大色黄、看似像虾又非虾的船滩炸虾须,肚里的馋虫便会恣意蠕动。

说起船滩炸虾须,还得从武宁的名山——辽山说起。

清代名人程铨写过一篇名扬千古的《辽山记》,使辽山名噪一方。辽山高720米,一峰兀立,山势险峻,沟壑纵横,怪石峥嵘,刺木狰狞。清同治县志载:“辽山,仰望崔巍,几若天半。衲子告余曰:上有跑马坪,世传先朝土寇结寨处也……”

据船滩镇东岸村的沈姓人介绍,唐元和年间(约公元820年前后),日益繁重的赋税使得辽山脚下一带农村凋敝,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。一身武功的坎头村铁炉源老铁匠曹和义愤填膺,与邻县湖北通山乌江三兄弟和湖南平江的岳古结为义军,在辽山树旗立寨,劫富济贫,反抗朝廷苛捐杂税。湘鄂赣三省边境贫民相继来投,声势浩大,惊动了朝廷,皇上遂派沈太师领兵征剿。辽山居高临下,一望百里,地势险要,山包相连,寨营林立,易守难攻,官兵久攻不下。后沈太师佯撤,乘元宵夜辽山寨有戏灯的习俗,赶出群羊,在羊角缚油棉点灯,羊尾扎鞭炮,那鞭炮一响,吓得群羊往前狂飙,直扑寨栅。寨上守兵见山下灯火万盏、炮声不绝,喊杀连天,一时慌作一团,一口气把山上的擂木滚石全放光了,官兵杀上山寨,曹和阵亡,辽山寨就这样破了。

沈太师破了辽山寨后,又要斩草除根灭“曹”,当地曹姓人为了保命,只得把“曹”上一横去掉,改为曾姓。因沈太师生得脸红虾背,当地人讽送其绰号“沈虾”, 为咒其早死,还将面粉加水调成面泥,加入韭菜、鸡蛋,放入油锅炸成又香又脆的食物,那韭菜在油锅里微卷如虾须,就被称为炸虾须,有暗咒“沈太师入油锅”之意。后来沈太师真的被人咒得生疮流脓死了。

村人制作炸虾须有讲究,先将面粉加水调成面糊,再加入鸡蛋和适量食盐,然后把韭菜切成寸长小段,和在面泥中,再把锅里的油烧滚,之后用调羹一匙一匙地舀入油锅中,油炸过程中还要不停地用筷子翻动,数分钟后,那面糊在油锅里便炸成了虾状,且形态各异。村里人说,做炸虾须时要烧旺火,油锅炸得噼啪作响,则说明沈太师在遭受“过油锅”之罪,这样制作的“炸虾须”才色黄香脆,香酥诱人。吃过各种美食的你,还没吃过这么“恶毒”的美食吧?可见沈太师破辽山寨,是一场恶事,并非民所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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