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读九江丨(拾遗)闲说传书

2021-03-23 19:37:00   长江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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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说传书

■王征桦

一双青鸟,轻舒双翅落在承华殿前。汉武帝惊奇地问这是什么鸟?东方朔说,这鸟叫青鸟,是西王母的使者,是专门传书送信的。果然不一会儿,西王母就由大黧、少黧两只鸟儿左右扶持着,来到了殿前。

李璟有诗:“青鸟不传云外信,丁香空结雨中愁”。所思的人远隔千山万水,诗人责怪青鸟也不为之传信。古时候,人们想与远方的亲人通信,其难度不可想像,只好将真情寄托给青鸟,以消解音信难通的惆怅与无奈。

薛平贵远征在外,王宝钏苦守寒窑以野菜度日。在扬剧的《鸿雁传书》中,王宝钏忽闻空中鸿雁连声呼唤,于是想请求鸿雁代为传书于夫,一时难寻笔墨,情急之下撕断罗裙,咬破指尖,写下血泪书信。正是王宝钏的这次鸿雁传书,使得薛平贵收到,才让陶醉在温柔乡中薛平贵返乡寻找妻子。

其实鸿雁传书之典出汉书《苏武传》。苏武出使匈奴,被匈奴扣押。后汉匈通好时,汉朝向匈奴索要苏武。但匈奴诡称苏武已死。汉使到匈奴后,暗中探得了苏武在牧羊,于是往见单于,称天子射猎长安上林苑,射得一雁,它的脚上系有书信,信上说苏武尚在世上。单于闻言,惊视左右,只好答应放回苏武。

最初的青鸟传书,变成了鸿雁传书。本来这只是一个神话,说和人多了,便越传越真切了。鸿雁也成为了人们传递书信的信使。在衡阳有回雁峰,相传雁之来去以此为界,雁到此处,就回翅折返。古人说的“衡阳雁断”即是此意,明代高明《琵琶记》有云:“衡阳雁断,音书要寄无方便。”

最令人惊奇的是鲤鱼传书。汉代乐府民歌《饮马长城窟行》中有诗:“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。呼儿烹鲤鱼,中有尺素书。”这里鲤鱼就有了特殊的信函的功能,这对后人的影响很大,特别是对那些独守家门,盼夫归来的女子。元人伊士珍的《琅嬛记》中,有一首诗,描述的就是这样的女子。她每天痴情地手拿花笺,来到江上寻鱼。

唐代诗人李商隐写道:“嵩云秦树久离居,双鲤迢迢一纸书”。同是唐代的诗人王昌龄有诗曰:“手携双鲤鱼,目送千里雁。”李商隐和王昌龄说的“双鲤鱼”,不是真的指两条鲤鱼,而是指形若鲤鱼的信函,在此用以代称书信。所以可见自唐代始,信笺就被做成鲤鱼的样子,它的两面都画有鳞甲,腹中可以藏书,名曰“鲤鱼函”。在诗文中,信函往往被称之“鱼函”和“鲤封”,书信也叫作“鱼书”。

鸿雁是信使,双鲤是信函。如今,人类的通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不仅有了电话,还可面对面的视频,纵然相隔千万里,也无需“见字如面”了,要说话就说话,要见面就见面,西王母的青鸟也抵不上一部普通的手机,现代的通讯工具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想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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